#MinnesotaPredictionMarketBanBlocked

鴨子測試：明尼蘇達剛剛如何在預測市場的第一場戰役中落敗

7 月 27 日，一位明尼亞波利斯的聯邦法官做了件事，將在 1 萬湖之地（Land of 10,000 Lakes）之外引起回響。美國地區法官 Katherine Menendez 核准了一項初步禁制令，阻止明尼蘇達州執行全美首個針對預測市場的州級全面禁令——一部本來會將經營、主辦，甚至在該州境內宣傳預測市場定為重罪的法律；罪名最高可判 5 年有期徒刑與 10,000 美元罰款。禁令原定於 8 月 1 日生效。但不會。至少目前不會。

要理解這為何重要，你必須先了解那些站出來反對明尼蘇達的「怪異同盟」。

當州長 Tim Walz 於 5 月 18 日將 SF 3432 簽署成法時，法案以懸殊票差通過：參議院 57-9、眾議院 100-32。明尼蘇達州總檢察長 Keith Ellison 毫不含糊地說：「預測市場就是賭博，直說無誤。它們被設計成容易上癮，尤其會剝削年輕人與低收入族群。把一項舊式惡習包裝成新科技，並不能改變這一事實。」該州的論點很直白：這些平台讓使用者就從 NBA 回合數反彈到選舉結果，再到天氣等各種事物下賭注。若它的樣子像鴨、叫聲也像鴨，各州就應該能像管「鴨」一樣去管它。

但在這起案件中，CFTC、Kalshi 與 Polymarket 卻出奇地站在同一陣線，主張所謂的「鴨」其實是「交換（swap）」。在《商品交易所法》（Commodity Exchange Act）下，聯邦政府對交換（交換是一種衍生性合約）享有專屬管轄權。Kalshi 持有來自 CFTC 的「指定合約市場」（Designated Contract Market）授權。若他們的事件合約符合「交換」的法律定義，那麼明尼蘇達州的法律就不只是管制賭博——而是要闖入一塊國會在超過 50 年前就交給聯邦監管機關的領域。

川普政府在法案簽署後 24 小時內提起訴訟。CFTC 主席 Michael Selig 稱之為對聯邦權力的「明顯且前所未有的侵入」。他說：「這部明尼蘇達州法律讓原本合法的預測市場營運者與參與者一夜之間變成重罪犯。」Kalshi 與 Polymarket 隨後也在不久後提起各自的訴訟。這些案件在 Menendez 法官面前合併審理。

接下來才是法律上真正有意思的部分，而且裁決的影響也會超出明尼蘇達的疆界。

Menendez（拜登政府任命）特別認定：原告「已經完成其舉證責任，證明他們很可能在至少部分」聯邦「排除州法優先」（federal preemption）主張上取得成功。她列舉了 Kalshi 與 Polymarket 上幾個事件合約的例子，認為它們符合交換的法律定義。但她也設下了緩衝。在一則註腳中，她寫道：「明尼蘇達州的法規並非在其所有適用情境下都必然受到排除州法優先的限制」，而如果她在後續階段得出結論，並非每一種類型的事件合約都符合資格，她也可能發布更狹義的禁制令。在言詞辯論中，她先前就已對某些合約表達懷疑：「要我相信某個人的個別反彈次數具有經濟或商業上的影響，並說服我，將是一場吃力的仗。」

接下來這場即將到來的攻防，核心就在這裡。對於那些看起來像傳統風險避險工具的合約——例如天氣衍生品、與作物相關的事件合約、以及明尼蘇達州的農民已使用了數十年的各種合約——「排除州法優先」論點最有力。對於那些看起來與體育博彩網站（sportsbook）裡的擺盤式賭注（prop bets）幾乎沒有差別的合約——則最弱。法官明確看出了這個差別。但她不願意在法院把事情釐清之前，就讓整個禁令全面生效。

這項禁制令的範圍也被明確限制：它禁止對那些已向 CFTC 登記為指定合約市場（designated contract markets）的實體進行執法。這是一個狹窄的豁免條款，但它正是對 Kalshi 與 Polymarket 最關鍵的部分。

更廣泛的影響力令人無法忽視。目前共有 9 個州——包括亞利桑那、康乃狄克、伊利諾伊、紐約與威斯康辛——正與 CFTC 就預測市場監管陷在法律戰中。沒有哪一州走到像明尼蘇達那樣，直接以全面的刑事化方式處理。若最終在此案中確認聯邦排除州法優先成立，這些州層級的每一項努力都將面臨更艱難的道路。若被駁回，產業可能就會在各州之間碎裂成一張由各州規則拼湊而成的補丁，讓全國層級的營運變得難以維持。

還有一個第一修正案（First Amendment）的角度：Menendez 在此階段明確拒絕處理。Polymarket 主張禁令侵犯其宣傳權。法官表示，法院此時尚不必急著去回答那些問題。但這項主張仍然保留在案中，對任何考慮照著明尼蘇達劇本走的州而言，又增加了一層憲法上的不確定性。

諷刺意味濃厚。明尼蘇達的法律本來就是要針對預測市場做出最激烈、最強勢的回應——但正因為它太激進，或許反而促成了那個最終會把各州「鎖在門外」的法律測試案例。有時候，最大膽的一擊換來的，卻是最寬的落空。

在做出最終的實體裁判前，禁制令將持續有效。這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更久。期間，Kalshi 與 Polymarket 仍在明尼蘇達州持續運作，而其他所有正在看這起案件的州，也都剛剛拿到了一個它們不想要的觀測結果：第一位就預測市場禁令作出裁定的聯邦法官，站在平台一方，而不是站在州政府一方。

「這就是鴨子，而且我們應該能在公共利益下對它進行規範」，明尼蘇達州的律師如此辯稱。也許吧。但至少就目前而言，那隻鴨子仍在聯邦水域裡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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